高中设计模块教学不属于专业教学领域，主要是培养高中学生的设计意识，在教学中可能会涉及到比较多的设计专业的知识和方法。在这个方面应该怎么做？该访谈针对这一问题而作。
问：您好。今天很高兴能够来到您的工作室对您进行一个访问。首先请您跟我们的高中老师介绍一下您的工作和您的一些作品。您在这方面有很多的成就，我们想了解一下。
答：我的工作基本上就是在广州美院的设计学院基础部负责设计基础的教学，另外在个人创作方面，我除了教学之外还从事实验性的，或者叫当代艺术，和一些实验设计的创作。
我个人其实一直没有把设计看成是一个专业，我愿意把设计看成是一种工作方法，或者说是一种生活方式。设计在大学里面是一个专业，但是在大学之前它其实不能说是一个专业，它只是一种工作方法的体验。
如果我们从平时的生活来理解设计的话，设计在生活中随处都会发生。当我们在生活中遇到一些问题，或者遇到一些事情需要去想一个主意来解决它，改变它，这个时候设计也就发生了。我们从小到大的成长过程中，比如说我们自己做一个弹弓，或者说女孩子有时候去做一个布娃娃，这些都是一种设计。我觉得它是无处不在的。从我们一开始，或者说从人类的开始，以及成长过程当中都有这样的事情，它其实就是一个工作的方法，当你想一个事情要去做，然后你开始去计划，最后通过一个方式把它完成实现，这些就是设计。
在大学里面，把设计分成了几个专业，有涉及到比如说空间的，有视觉传达的，还有就是关于产品的等等，但归根到底，简单来描述就是：你开始要设想做一个事，再通过你的想法把它分成几个步骤，然后去动手把它完成，在我看来设计就是这样的意思。首先是它跟你的生活有关，跟你的兴趣有关，在生活中，你觉得可以通过你的聪明才智或者通过你的智慧能够让一个事情变得更完美，或者至少看起来更完美，这就是一个设计的行为。所以我想它一定跟个人的兴趣，个人的生活是连在一起的，或者是以这个为出发点的。
问：冯老师，这里面我有一点很感兴趣，您刚才说您是把设计作为生活中的一个部分，作为一个工作的方法。您更感兴趣的是做一些作品，这恰恰是跟我们的高中美术老师身份很相似，我们很多教设计的高中美术老师，他们更感兴趣的也是美术。在这种情况下，设计专业跟我们美术又是什么关系呢？美术老师这样的身份去教设计应该怎么教呢？就好像是设计学院为什么是放在美术学院里面。如果按您刚才说的，他只是一个工作方法，那么其实它不一定要放在美术学院里面，不一定要放在艺术里面。
答：设计其实的确在很多综合大学里都有的，比如像建筑设计，它不在美术学院里面，它是在工科学院里面，但是它也是设计的范畴里面的。另外我为什么说设计是无处不在的呢，包括我们说航天飞机的设计，这也是设计。像我们说一个电脑软件的设计，它都是跟一个计划和实施有关的。
为什么要把设计这个专业放在美术里面呢？我们从历史上来看，大部分我们所谈的设计都是跟美术的历史连在一起的，比如说我们今天看艺术史，看到的宋代的一些瓷器，我们现在看起来它是一个美术的艺术品，但在当时它其实是一个器皿，它可能是用来洗脸的，或者是用来吃饭的，或者是喝酒的。包括我们看到很多青铜器，其实在当时都有它的用途，要么就是祭祀的，要么是喝酒的，它都是生活用品，它不是纯粹审美的。但是我们在看历史的时候，我们是把它放在整个美术史的范围来看。我一直觉得设计的历史是不能独立于美术史之外，就是因为设计它不是一个封闭的专业，它是跟很多专业连在一起的一个韧带，它跟整个的艺术史连在一起，它又跟整个技术科技发展的历史连在一起。整个设计史有一部分是关于科技发展的，有一部分是关于审美的，这两块我们都能从设计里看到。我们单独把设计挖出来的话，我们就很难看懂，看起来断断续续的。实际上我们看国际上、国外很多大范围的艺术史，它包括了建筑史、设计史、绘画和雕塑史、工艺美术史，是一个整体的，如果我们把设计挖出来的话，中间的很多关系和背景就没有了，里面很多东西就不容易看懂。我在跟我的学生讨论时，举过这样一个例子：如果说我们整个艺术史是一件衣服或者是一件婚纱的话，设计史在里面可能只是它上面的一些扣子或者是钉在上面的一些珠片，如果我们把整件衣服隐退，只留下这些珠片的话，其实我们是看不懂的。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讲的话，我觉得设计史不能单独成立，它一定是跟艺术史和科技进步的历史捆绑在一起。从这个意义上，我不把它看成是一个专业，也就是这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是：设计其实是一直围绕着人的生活发生的。如果我们一直认为我们的生活无可挑剔，就不会有设计的发生，因为我们觉得都很满意，没有什么要改变的，所以就不会有设计的发生。只有我们觉得不满意，觉得可以通过我们的智慧改变，让它更理想、更满意的时候，设计才会发生。所以意大利的设计大师埃托·所托萨斯说过这样一段话我觉得非常准确，我也认同他的说法，就是：“设计，是探讨生活的一种方式”。
问：我从您刚才讲的理解到设计是人对美好的一种追求，这里面一个是美，一个是好。
冯：他还说“设计，是一种象征生活完美的乌托邦方式”。为什么这样说呢？好像设计能够改变生活，让生活能够更好、更完美。但是我们做完了之后发现其实并没有。也就是说，我们生活是不是变的更完美了呢？没有，因为永远都不会有一个完美。所以它是一个乌托邦的方式，就是说：你相信它能够完美，你才会去做设计。如果你不相信，你说生活不会改变，就这样了，你就不会去做设计。设计是一种象征生活完美的一个乌托邦。无论如何对每个人来说，生活中都有不完美的，这个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是人们却相信有这样的一种东西。
陈：我觉得非常好，我觉得冯峰老师对设计理念的陈述讲的很清晰，那么您能不能再给我们老师一些建议，对不是搞专业的人，像高中的设计教学。有什么比较好的、便捷的方法，让我们的学生能够很好的理解您刚才讲的这些理论。
冯：我觉得，就是不要去教他们模仿做一个东西，而是让他们去尝试自己动手，去创作、挖掘一些他们真正自己有感受的东西。比如说，假如是在高中有这样的一个课的话，无论是说设计也好、还是美术也好，在我看来其实都是这样的。在大学之前的这个阶段，都是在激发他对这些东西的一个敏锐的看法和他个人的兴趣。他对某些东西有兴趣的时候，他就有感受。老师们应该引导他或是协助他让他把这种感受传达出来。通过他的双手把它呈现出来。
陈：那怎么呈现它呢？我们往往都是说，老师也不知道怎么做，学生也不知道怎么做，怎么才能够传达出来？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法或是教学经验？
冯：我觉得我们在小时候玩游戏，比如说：我们见到了一堆泥巴，我们就会去挖那堆泥巴，有些小孩就会把它挖成一个坑，有些小孩就会把它垒成一座房子，有些小孩就会用那些泥巴做一把枪。其实所有这些，我觉得都是一种创造的欲望的体现。就是说，人一生下来就会有一种表达的欲望。他除了有学习的欲望，同时他还有想表达的欲望。也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制造或是创造的欲望。这些东西，是每个人自己身上带来的。因为我们从小学到高中教育的方式一直是被动式的，这种方式假设学生都是一片空白的，我给你添一个、二个、三个……，学生只是被动的接受。这种教育模式导致了学生给自己设定了一个角度、一个状态：一个被动的状态，一上课就把自己所有的兴趣和脑子里储备的这种知识统统放下，尝试在一片空白的状态下等待老师给东西，这其实是教育得出来的结果的一种暗示，暗示你要在这里等，等什么呢？就是等老师指挥、安排你要这样做、你要那样做。好，学生就说：我要这样做。其实这跟做创作没什么关系，完全按照老师安排的一步一步这样走。其实它这样忽略了一点，就是：当你学会了1、2、3这个步骤的时候，你就认为这是唯一的，于是你就丢掉了所有的方法，这就是我们被动教育的一个结果。如果说，没有人用这样的方法，学生要自己去找一个适合自己的方法。如果在课堂中老师给了这么一个方法，我们现在一个班五十个人，五十个人里面一定有一部分人是适合这种方法的，同时也有一部分是不适合这种方法的。实际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做事的方法。我们真正去了解一个同学的时候，你会发现每个人的方法是各不相同的，这个时候，我觉得世界才是美丽的，每一个人都是精彩的。
陈：让每一个人都找到一个表达自己的方法。
冯：我觉得是这样。我们看一帮学生，看一帮小孩，每个人想法都不一样，性格都不一样，这个时候，你觉得这个世界是很美好的，就是因为每个人都精彩。但是，如果我们把它设定成像我们体育赛跑一样，只有一个指标，一个起跑线，五十个人跑下去，总是有一个人跑第一，也总是有一个是跑最后的。但是我们发现，生活中跑到最后的那个人他也有他的精彩，他的精彩是在另外一方面，只不过他不在跑步的速度上。我们每个人如果能够通过课程或是做一些东西，那怕一段时间的工作，让自己最迷人的那个地方或是和别人不一样的一面释放出来，他就把他的精彩释放出来了，也就意味着他的价值，他和别人不同的地方，他的不可替代的地方，就释放出来了，释放出来以后别人会看到，会鼓掌，会喝彩，他自己也看到。他自己看到后，他自己会知道自己的精彩在哪儿。
陈：您讲的就是我们的设计教学就是让每一个人都成为第一，是不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达到自己的目标他就是第一。
冯：可以这样讲，也可以说我们没有第一。实际上，体育可以这样，比如说：跑步，你跑了十秒钟跑到了，我一个小时才跑到，这个就是体育的衡量，它只是一个单向的衡量。但是艺术就不能够这样衡量，或是我们不说艺术，说生活就不能够这样衡量，如果生活这样衡量的话，我们所有的男人都去追求一个女人，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我们每个人都有心目中爱的人。艺术也是这样，艺术其实跟生活是连在一起的，它更多的倾向于对生活本身的一种思考，对生活的一种理解，对世界的一种认识，它不是一种竞技赛。所以我觉得，我们在中学教育里面首先应该把这种竞技赛的观念放下，如果都是竞技赛这样的方式，我们发现最后第一只有一个人。如果这样，所有人都朝着这个方向去，最后只剩下一个人是厉害的，那十几亿人口就没有意义了。如果我们假想这十几亿人口都把他精彩的一面释放出来，那这个就不得了了。
陈：我们在这个设计课程恰恰是跟其它很多课程不一样的，不追这个唯一目标，它就追求每一个人自己心中的目标就行了。
冯：应该是追求不同，或者说通常我们认为艺术也好，或者是创造性的事情也好，至少我们觉得设计跟艺术连在一起，跟创造性工作是连在一起的。我们衡量艺术，衡量创造性的工作都有一个基本的标准就是要与众不同，要特立独行，要独特性而不是一个重复和复制性，它一定是在强调一个不可替代性，你之所以能够成为你，是不可以被另外一个人替代的。如果被另外一个人替代，你就不需要去了。比如我们大家去开会，人大代表，就是说人大代表代替着这一区的人，他是否真的就能够代表这一区的人呢？那是另外一回事了，但是至少这一区的人就变成了一个人了。事实上我们在生活工作中是不能被别人代表的，比如说我们必须一个人去上班，我们不能够找一个替我们去上班。我们要去结婚，我们不能找一个人代替我们去结婚。所以说：之所以每一个人在社会上生存，它的意义和价值是不可替代的，他之所以成为他，是因为他的独特性。这个东西我觉得在一个人生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存在的。一个婴儿本身就有它与众不同的地方。每一个小孩子都有性格，非常的不一样，从生下来就不一样。但是我们在中小学的教育里面常常忽视了这个东西，或者说掩盖了这个东西，这是一个最大的问题，假如说整个教育的结果是把每个人的独特性和不可替代性掩盖掉了，我们不说扼杀他，我们只是掩盖它，那么这个教育是失败的。
陈：冯老师讲得非常好。您能不能讲一个教学实例是非常用有效的把学生的创造性、不可替代性激发出来。
冯：原来的教学方式是：老师最早进入到课堂里面把东西摆好，摆静物，先打好光，学生进来以后开始画。这个是进大学之前的训练。但是我的课不是这样的：学生一进来，我先跟他们讨论，我先不摆任何东西给他。一开始学生就问：老师，我们今天应该画什么？我说：那么好，我们先来讨论吧。我们需要画什么？或者说每个学生究竟想要画什么？您想做什么？您喜欢什么？但是这个时候，我就发现，有一部分的学生开始很兴奋，因为他自己有一个他想要做的东西，有一部分的学生——我从这里看到的是中学教育的一个问题——当你问他想要做什么？喜欢做什么时，他有些茫然。回答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悲哀的事情，当一个人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喜欢什么的时候，他怎么能够知道自己的快乐。这至少不能说是我们教育的成功。
当然这个东西也是可以去调整的，我之前也举过一个例子，假如一个人蹲在这里，用绳子把他捆住，他一开始会很不舒服的，被束缚了。但是久了呢，就麻木了，就没感觉了，没感觉之后，他就觉得这个姿势是舒服的。然后当有一个人把这个绳子放开之后，推他起来，让他走的时候，他会很不舒服，会腿痛，当血液刚流通的时候，像针扎一样的痛，这个时候他就想，还不如蹲回去，重新把绳子捆起来舒服。但这只是一个过程，当你再走一段，过了这段，当开始血液真正循环开的时候，他开始尝到甜头了，舒服了，这时候别人如果再想把他拉回去，让他蹲下，他就不愿意了。我觉得如果想要扭转这个状况需要一个过程。我们要意识到一开始的那种难受不是坏事。当学生一开始去挖掘自己的创作欲望和兴趣时，会觉得很迷茫，这不是坏事。当你迷茫的时候你才会去思考，才会去追问，你才能够去寻找自己。
我觉得无论是大学教育也好，整个一生的工作也好，都是在长期的寻找自己，这是一个很长的过程，我们所谓一生的学习、创作都是这样的过程。我们尝试运用一系列课程的设置来达到这个东西。我们先后从04年开始做这样课程的尝试，从04年开始到现在出版了5本书，是我们整个课程的基本框架，有四本书是介绍我们整个一年的课程类型的，就是1《图像：叙述与再现》、2《形态：转译与生成》、3《语汇：元素与秩序》、4《观念：认识与表达》。每一本书就是一个课程的类型，另外一本书是跟英国曼彻斯特都会大学的一个交流项目。就是他们两位老师来我们学校给我们的学生做一个课题，他们的课题要求就是：学生来了，带几件不要的衣服或者是一些其它的东西，任何东西，只要是旧的打算不要的，把它带来作为课程的一个原材料，过程就是把它拆开，当然他们有很详细的步骤，拆的过程他是强调不要漏掉任何一个细节，你在拆它的时候，就像考古工作那样把所有的细节罗列开来，罗列完了之后做梳理。甚至建图注或者表格，把每一个细节罗列出来，这个是时候你就发现原来对这个物体的印象全都改变了，你发现之前忽视的一些细节他都变得很重要。比如说其中有一个学生他拿着一条牛仔裤，把它拆开之后，把所有东西摊开来做考古或是梳理的时候，他发现口袋里的一些线或者是一块灰尘都是很重要的元素。这是在我们平时概念中被忽略掉的，把摊开的这些东西进行梳理，把那些你认为重要的、感兴趣的重新调配组合，这个时候它重要的顺序就变了。出现的面貌也变了，成了一个崭新的东西。这就是他们的课题的特点。
陈：这个出来就是他们的作业，我在展览中看到展示出的一些新的面貌的东西，实际上是由原来的那个拆散的物体重新组合起来一件作品。
冯：只是这个课题是这样。当时作为这个交流项目的一部分，我也带了一些英国的学生做了一个课题，我的课题是：“与身体有关的故事”。因为在英国的学校，很多学生是来自不同的国家，我希望能够找到一个有共性的题目，所以就起了这个题目。我的理解是从小到大的成长过程中，一定有很多记忆，这些记忆是跟身体有关的。比如说你掉了一颗牙，小的时候剪头发，生病打针，这些都是我们的一些成长记忆。这些记忆的故事讲出来的时候，很能打动人，因为每一个人都有这些经历。那我的要求是，我们如何用视觉的方式把这样的一种记忆传递出来。而且能够准确的传递出去。在传递的过程当中，它哪些被传达出去了，哪些被丢失了，这个我觉得是可以去讨论的。
我们有一个课程叫“创意表达”，这个课程被评为广东省的精品课程，这也是我们广美设计学科的第一个“省级精品课程”。我们持续了几年的时间尝试通过课程去推进这种工作方法，我觉得这种工作方法是可以被借鉴的。可以去除里面涉及到的技术化的复杂的专业性，它的方法和理念是完全可以被中学借鉴。
我们在这个课程中有一个延续性的课题，我们尝试去寻找我们创作者跟这个世界或者是环境的关系。第一个课题，就是人跟环境的关系。我们把课题的地点设在大学城的南亭村，南亭村有一个码头，有一个岸边，岸边生活了很多村民，那些村民就在那里生活。我们就把地点设在那里，让学生去那里跟村民沟通，去观察他们生活中哪一些是可以通过我们的创作让它变是更理想或者更好一点。学生就分组去了那里，经过跟村民的沟通、地形的考察，最后有几个典型的作品例子：一个是他们为当地的村民做了一个洗衣服的装置，平时很多农村妇女在河岸洗衣服，但是河水涨潮落潮高差很大，他们要上台阶下台阶，有一组学生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他们觉得可以使用当地最廉价的材料，竹子啊、石头啊这些，做一个洗衣台。这个洗衣台在落潮的时候可以落在下面，涨潮的时候它可以浮到台阶上面。中间有几个调节高低的位置，用竹子做完了以后，我们作业展示的时候，那些东西放在那里，真的是有一群村民在那里用，我们评完作业以后，他们就跟老师建议不要把这个东西拿走，留在这里吧。最后那个作业在那里被村民使用了很多年。另外一个作业是类似的方式，岸边有一段堆满垃圾的断残墙。原来是一个建筑，后来破了，把墙给推倒了，有一段矮墙、残墙。我们发现在那一带有很多村民愿意坐在那里聊天或是下棋，那里有一棵大树。我们有一组学生就立刻用竹子把那个残墙围合起来做了一个像公园里的那种凳子，因为残墙是高高低低的，他们用竹子把它拉平，然后中间做一个台，村民可以坐在那里下棋，那个东西村民也是不让拿走。
陈：您的创意设计课程实际上就是找到问题然后解决问题，是这样的吗？给大学生建立这样的意识，是吗？
冯：是的。当然我们说找到问题，解决问题。我们通常把它指向一个功能性的或者是物理性的。但其实这只是一部分，找到问题，解决问题有时它也指向精神性。比如说，我们最早的一个课题是人跟环境的关系。那么之后我们就做另一个课题：人跟空间的关系。我们就回到室内，从岸边一个户外的空间回到室内的空间，我们尝试让学生创作，就是个人和一个空间所发生的关系。接下来另一个课题，我们强调的是人跟另一人的关系。下一个就是人跟自身的关系，也就是说人的思想跟身体的关系，大部分的设计都是围绕着身体发生。我们通过这样一个课题设计，其实是从宏观到微观或是远距离到近距离的设置。目的都是一个，让学生能够通过这样的的一个课程去发现一些跟他自己有关的兴趣，另外就是尝试发现一些我们生活当中被忽视的问题，实际上就是尝试培养学生有一个独特观察事物的角度。我们常常说设计是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但是很多问题我们常常是视而不见的，我们已经习以为常了。你必须有一个独特的观察事情的角度，才能够发现被别人忽略的部分，也就是要有一个独立的判断，独立的视角。怎么样让学生有这样的一个独立观察世界的视角？就是要培养学生有一个独立的精神，这个也就是几十年前陈寅恪先生说的那句话：“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这个其实也就是整个教育的一个价值观。
（采访：陈卫和，录音整理：王水）